山里的比安卡

行走世间都是妖怪。

五次李马克试着告白,一次他放弃了

00

今天的波士顿也入春成功了吗?没有。

已经迈进四月,但花依旧不开,草地冻得结结实实,隔三岔五一场冷雨,寒意从脚底起。这种天气里,有猫的撸猫,有对象的同理,人人都只想在家瘫着。李马克没有猫也没有对象,春寒料峭,他连约黄仁俊出门“春游”的借口都没有。李马克气到没脾气。

想想他母胎单身,搞不好都是天气的锅。他在多伦多长到18岁,再来上大学,到今年成为社会人的第二个年头为止,他一生都在北方。在这种地方,大概需要比别处多几倍的激情与热情,才能抵抗长达六个月光秃秃的冰天雪地,达成恋爱成就吧。

李马克把这个思路跟他室友郑在玹说了,他觉得自己当初就应该去南方读大学,听说佛罗里达四季如春。郑在玹对他的想法进行了无情的嘲笑。

当然,郑在玹他就更不懂了。他这个室友加州出身,加州,人间天堂,不远万里来这里,图什么?

郑在玹说,为了遇见金道英。

李马克笑不出来。

但人不能失去梦想。他使劲儿攥了攥拳头。


01

李马克是上个月重新遇见黄仁俊的。

学弟朴志晟邀请他回学校做一个职业宣讲会的嘉宾。其实说是邀请他也不准确,本来想找的是他上两届的董思成。结果董思成上周开始每天请半天假,去准备结婚了,忙得不可开交,临时推给李马克去顶一下。李马克跟他一个公司一个部门,虽然不是一个项目组,但大同小异。

李马克答是答应了,但他觉得这个哥哥很神奇。“我怎么看婚礼都是夏天多。哪有人这时候结婚的,不冷吗。”

董思成:“那是新娘要穿婚纱才夏天结婚的。我没得选,这边办过还要赶着五月份搞答谢宴,飞完中国飞日本,我一共这么点假期,我累死了,哎,结婚很麻烦的,你还小,你不懂。”

李马克隐隐觉得自己被歧视了,具体也说不上来。但当年找工作时董思成对他有恩,能帮的忙他都要帮,何况原本这活动就是亚裔学生联合会自己搞的,networking意义大于内容,他去没区别,皆大欢喜。

但那天是个星期四,早上下过雪,三月的雪下了就化,路况实在不好。李马克下了飞机就往学校赶,I90高速开一会儿堵一会儿,下车时宣讲会已经开始15分钟了。他连上几级台阶,进门也只来得及跟朴志晟点头示意打个了招呼。台上一条长桌坐了5个人,他的座位安排在最右边,坐下时左手边的人正在说话。李马克环顾底下一片脑袋,还没回过神,左边的人说完了,要把话筒递给他,见他没反应,轻轻碰了他胳膊。李马克一回头,正看进对方的眼睛。

那双眼睛带笑,瞳仁黑而大,像是什么磨砂质感那样深邃,隐约有把人吸进去的感觉,但瞳孔又亮亮的。李马克一哽,那一瞬间他像一脚踩空踩进棉花,脑子里莫名的下沉感,连带他接过话筒的那只手都无力。对着这双眼睛他很想继续神游一会儿,然而底下还有人等着他自我介绍,他赶紧干咳一声,顺着流程走,这才相安无事。

之后这一个小时他一直借着听别人说话的机会,偷偷打量旁边人的侧脸,同时还要小心,不能被当事人和台下观众发现他的小动作,可以说是非常艰难。他用力在记忆里搜索黄仁俊这个名字:听起来只比他低一届,去年毕业,文理学院的,艺术史和经济专业。理论上他们学校亚裔不多,又爱扎堆儿玩,来来回回都能认识个七七八八。但这一位他只觉得脸熟,具体的印象,没有。

好容易等到问答结束,又有一小撮学生上来和他单独交流。李马克那家咨询公司算是个热门,感兴趣的人不少。李马克一边和人说话,余光扫见黄仁俊结束了一波交谈,收拾了东西,拿起大衣去和钟辰乐寒暄,看样子是准备走人了,心里一急,也顾不得眼前,匆匆收尾,发一圈名片道了个歉,过去把人截住。

他实在没有功夫琢磨开场白,说白了就是给他时间,他也想不出什么高明的说辞,只能硬着头皮,嘴比脑快:“我们以前见过吧?”

黄仁俊还是笑眯眯的:“见过呀,见过的。”

李马克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为什么要给自己挖这个坑?好在对方看他接不上话,非常善解人意地主动告诉他,自己跟着排练了好几年中韩文化节的演出,也排过李马克的节目,就算对话次数不多,见总是见过的。

李马克恍然大悟。但不应该啊,他盯着黄仁俊亮晶晶的眼睛,圆乎乎的卧蚕,说话时削薄但线条温柔的嘴唇,心里想,他真好看。我本该认识他,却不认识他。我真傻。

那一刻他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多巴胺分泌过量直冲头顶,让他觉得现在遇到对方,总归为时不晚。好像大四那年他们在优胜美地开车,手机收不到信号,没了导航,说迷路就迷路,七拐八拐终于拐回正确路线,那么的欢欣鼓舞。

TBC

也可能就到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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