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比安卡

行走世间都是妖怪。

[授权翻译]时间悖论 The Grandfather Paradox - 第7章

第6章

第7章

林在范当晚做了个混乱的梦。

他站在印象里应该是厨房的门前。水龙头不知为何开着,水像雨天里顺着茅草屋檐一样哗啦啦倾泻进水池里。他胸腔内胀满了一种焦灼的情绪,一路翻腾到他的嗓子眼,仿佛胆汁堵住了气管。

“别过去。”他费力地挤出声音。

有谦米就站在几步开外,头顶勉强与炉灶上蓝莹莹燃烧的火焰齐平。林在范顿时担心起来——有谦不是那种把火不当回事的熊孩子,他这是怎么了?

“谦米啊,别站在那,太危险了。”林在范的视线扫过炉子上冒着泡泡沸腾的锅,蒸汽顶得锅盖哗啦作响。他朝自己的方向比划着,眼睛紧盯着有谦米,尝试微笑,“到Daddy这来,过来。”

有谦米的视线慢慢转向滚烫的锅,眼神眼神里好奇的光芒消退了。焦虑顺着林在范的脖颈爬上来,扩散成一种慢性的疼痛。

“哥抓住了锅。”

林在范伸出的手结冰一样僵在半空,恐惧在他心头蔓延。

“哥抓住了锅,所以...”

“哥哥已经走了,谦米。”林在范抬高了声音,负罪感、后悔和愤怒混在交织,在他的胃里翻腾。锅里冒出的蒸汽溢满了整个房间,让他呼吸困难。汗水顺着他一侧脸颊滑下来。“你站远一点,不要离锅那么近。”

“他想做些好事,”有谦米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林在范好像之前在什么地方听过,又好像没有。“他不会伤害你的,Daddy。”

“有谦,”林在范严厉地做了个手势,示意道,“到这里来。”

“Bam刚才在哭。”小男孩的声音变得害怕而颤抖,但又十分坚定,“他的脖子上划破了一个大口子,他哭得很厉害,流了好多血。”

“他没有流血,谦米,Bam没事!”林在范又朝旁边扫过一眼——锅底撞击着炉子,锅盖危险地哐当作响,就快要掉下去,“林有谦!听我说!”

“你会改变它吗。”有谦问。汗水流进林在范的眼睛,他用力眨掉。

那不是他儿子的声音。

“谦米...”

“如果你可以,你会改变它吗?”谦米继续用金有谦的声音说话,眼神狂乱,似乎想诉说什么,又似乎压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痛苦,“这样它就永远不会发生了?”

“有谦,到我这里来,马上!”林在范大吼。他紧紧盯着锅,滚烫的汤溢出来,火苗咝咝爆发,噪声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父亲!”有谦也提高了音量。林在范难以形容他现在的样子,急切,与之前完全不同,甚至有点吓人。“你会改变它吗?告诉我,如果你可以,你会改变一切重新来过吗?”

他不再是穿着辛普森睡衣、头发乱蓬蓬的六岁孩子的样子了。他是少年的身形,巧克力棕色的头发,两遍各打一只耳洞,邮差包斜挎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本不起眼的黑色封皮的书、塞满了照片。

“我...”林在范结结巴巴,“我不知道。不。不会。我现在很幸福。我不会。我不能。”

“父亲,”有谦口齿清晰地提问,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你会改变一切吗?”

林在范嗓子发干,他刚刚给出了否认的回应,以为那就是他唯一满心坚定的答案,不论回答多少次都是一样。然而他又动摇了,尽管难以开口,但另一个不同的答案叫嚣着要从他喉咙口跳出来。

他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投降了,屈服了,举起白旗了,消饵于无形了。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会,”他声如耳语,几不可闻,“我会的。”

紧绷的沉默依旧持续着,但潜伏在更深层的压迫感消散了。有谦似乎终于舒了口气,仿佛他之前一直屏着呼吸,四肢也不再僵硬,缓缓舒展开。

“OK.”

林在范无助地注视着有谦打开书,翻动纸张,翻到的一页只贴着两张照片,他的手指触碰到的表面像湖水一样变形、泛起涟漪,淹没他的手指、手掌、手腕、整条手臂...

他又变回了有谦米,穿着睡衣站在那里,紧紧搂着那本书。

“OK.”有谦米重复道,向着锅又靠近了一步。林在范的胃因为恐惧而拧在一起。

“不要,”他挤出声音,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谦米,我们还可以再想办法,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

“不,Daddy,”有谦把手里的本子捏得更紧了些,他的发梢快要碰到炉灶了,“不,你做不到的。”

“可以的。快过来。我们可以的。你,我,和Papa,我们一起,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记得吗?”林在范的心脏一阵剧痛,说不出原因。

有谦米的眼圈里汪着泪花。林在范呼吸一窒——他从来不哭的。

“有谦抓住了锅,”小男孩再次开口,小小的手指紧紧握着手里的本子,“有谦抓住了锅,所以,”他深吸一口气,望向沸腾着的汤锅的眼神里带着平静的绝望,“所以Papa没有烫伤。”

他伸出手,锅终于侧翻下来,滚烫的汤泼溅出来,顺着有谦的头浇下去,转瞬间吞没了他瘦小的身形,伴随一片恐怖的、翻滚的白色蒸汽...

...林在范从梦中惊醒。梦里他儿子的尖叫依旧回荡在他脑海中。

毯子从他身上滑下去了。他扫视房间,发现窗户开了一条缝。他全身都是冷汗,被风一吹,裸露在外的皮肤冒出了鸡皮疙瘩。他本能地转向朴珍荣睡着的方向寻求安慰,但人却不在床上。珍荣可能去有谦米的房间睡了——小男孩偶尔做了噩梦后会来他们的卧室、要求他们其中的一个人过去陪他,而珍荣通常不想在工作日的夜里打扰林在范休息。

林在范浑身发抖,挣扎着下了床,打开房门走到关着灯的客厅。他的胃依旧不安地蜷曲着。梦里的细节又浮现在他脑海。林在范想摆脱梦境的记忆,但随之而来的恐惧挥之不去,想沥青一样黏在他胸腔里。他伸手握住有谦卧室的门把慢慢转动,手心像冰块一样凉,心脏毫无原因地狂跳起来。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朴珍荣侧身躺在小床上,环抱着有谦米,严严实实地裹着被子,林在范只能看到黑暗里他们俩凌乱的头发,和珍荣安宁阖上的双眼。

没事了。他们俩都好好的,就都没事了。

轻轻关上门,林在范心里咒骂着,打开灯,拖着脚步去浴室洗漱准备上班。他浑身酸痛,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前额浮着一层冷汗,但他拒绝承认自己生病了。他抓过上班穿的正装,挣扎着往浴室去。

直到他坐电梯下楼,走到大厅里,还是感觉非常不舒服。他抓紧时间扣好上衣的扣子和手表,希望自己别错过公交车,匆匆跑出大门。然而他看到外面的木头长椅上坐着一个人,清晨雾蒙蒙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背对着林在范。

他不知所措。

“有谦?”他声音嘶哑,只能尽量放大音量,而且他转头是发现自己开始流鼻涕了,“你这么早就起床做什么?”

一时间,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林在范拼命整理他混乱的思绪;昨晚的噩梦,之前的种种事件,还有几天来萦绕在他心头的各种情感和疑问——如果他想知道一切的答案,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此时此刻,那个少年就双腿交叉坐在那里,坐在林在范第一次发现他的长椅上,坐在路灯光线的笼罩里。林在范也站在一模一样的位置,在街对面注视着他。尽管他就站在自己家门外柔软度草地上,他突然觉得是自己是一个闯入者。

“我今天就回家了。”有谦开口,声音毫无感情波动。林在范点点头。

“对,今天是第四天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具体意味着什么,“你家里怎么样了?”

“他们会没事的。”有谦的语气听起来诡异地客观且平静。林在范犹豫着在少年身边坐下来,小心地用余光打量着有谦。

“听我说,”他转头面对金有谦。偏头痛已经发作,真是日了狗。不管他得了什么病,从现在开始他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如果你觉得家里不安全,你随时可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或者至少住到你男朋友回来为止,知道吗?”

有谦点了点头,依旧不看林在范的脸。他的眼神变得极为幽深,林在范无法探测他的想法。

清晨凉爽的空气重重压在头上,黎明时分微茫的光线围绕着他们。有谦看起来既疲惫又虚弱,和过去几天里林在范看到的样子截然相反。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转念一想,他遗漏的太多了。他有那么多问题想问,但总觉得不是自己该插手的事,最终一个都没问。

现在呢,他还应该保持沉默吗。

有谦的样子唤醒了林在范脑海深处埋藏多年、羞于启齿的记忆: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衣着光鲜,然而脸和手上还留着刚刚挨过揍的、鲜红的伤痕,环抱着自己,大声哭泣。他在自己的脑子里建了一座监牢,把这个小男孩关在里面很多年;眼下开启牢门的钥匙出现在他手里,令他茫然不知所措。

“你可能不知道,”林在范咽下一口唾沫,他的嗓子突然干得发疼。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挑起话头。可能是他下意识觉得,如果想让有谦对他倾诉,他必须先开口。这是最后一天,他告诉自己。可能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和金有谦谈话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小的时候,和我父亲的相处也有很多问题。”

行了。就这样。说出来了。

有谦睁大了双眼。他转过头看着林在范,仿佛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林在范避开了少年的目光。突然开始了这样的对话,这感觉太奇怪了。这几天来对金有谦背后故事的探求逐渐积累,成为了林在范摆脱不掉的负担。

“我知道那种感觉...本来应该爱你、支持你的人,却成为那个样子,那种感觉非常艰难。”林在范从来没有主动和任何人聊起这个话题——只是当他最亲密的人,像段宜恩和朴珍荣,与他回忆过去的时候,才会偶尔提起一点点。但不知为何,面对金有谦,他觉得自己必须把它完整地、毫无保留地讲述出来,“和那样的父亲生活在一起,你长大的过程里就是有那么多操蛋的事情发生,那本身倒没什么,但最糟糕的是那种迷茫,你懂我的意思吧?”有谦点点头,虽然看起来有点疑惑,但继续听。“就好比有的时候...他也曾经对你很好,小的时候陪你玩游戏,给你买新的手机;但随之而来的,他又对你很不好,经常打人,把钱从你和你母亲手里抢走。”

有谦点头,但一言不发,眼睛蒙上一层阴霾,可能是正在回忆他自己的父亲。林在范一鼓作气继续说。

“我在那之后学会了一个道理,”林在范深呼吸,“重点是要记得,他们只是普通人,你明白吗?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好人和坏人,有谦啊,只是好事和坏事碰巧落在他们身上。但那就说明,”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又放开,代替他重重的叹息,“到最后唯一重要的事,就是保护你在乎的人、保护你自己。即便那个决定多么艰难,即便是要通知社工甚至报警,你也必须那样做。”

“这是你的想法?”有谦听起来前所未有的疲惫。林在范悄悄吐了口气。

“是的。”他坚定地回答。

“你会改变一切吗?”

林在范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转头注视着金有谦。

“如果你可以,”有谦的手握住长椅边缘,目光沉如死水,“你会改变一切重新来过吗?”

林在范的脑子里有什么震颤了一下。好像某个噩梦还挥之不去。

“重新来过?”他努力压抑声音中的颤抖。一种恐怖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冰冷地顺着他的脊柱爬上后脑。

“这样你的父亲就不会那样对待你,”有谦踌躇道,“会继续爱你。即使你知道...你其实做不到,你会想改变一切吗?”

换做其他任何场合,林在范的回答都会是不,那种可能性对我毫无意义,我宁愿靠自己的努力改变现状,也不愿意做空洞无谓的幻想;我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已经足够满意了。但此时此刻,他觉得这不是他应该给出的答案。

他保持着沉默,任由他们的对话停顿着,直到有谦抬头望向他,黑沉沉的眼睛里混合着一种莫名熟悉的疲倦与好奇。林在范再次深呼吸,复又开口。

“会的。”

那双眼睛惊讶地睁大了。

“会的,”林在范吐出一口长气,喃喃地解释,“我是说,没人能真的做到,但如果...如果有那样重新来过的机会,谁不会呢?”他转头看着有谦,“我们总是不得不妥协,满足于‘很好’的选择,因为‘最好’遥不可及;我们经常错失改变生活的机会,不得不安于现状,因为总是恐惧,怕连已有的都会失去。但如果我们想要的机会就那么触手可及...”他犹豫了一下,“争取一下也没什么错的。”

有谦盯着他,紧紧抓住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有些惊愕,仿佛他没想到林在范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他好像从来没听过这种话,林在范想;但接着他有意识到这个想法是多么可笑。金有谦去哪儿能听到这种话?他们之前从没聊过这些。而且林在范确实发表了些不同以往的观点不是吗。

“如果做不到却要强行幻想着重来,那可能不是个好想法。”男人总结道,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少年的眼睛,“但如果可以...我,”林在范的思绪里闪过有谦米和珍荣,他叹了口气,“我也许会的。”

“你,”有谦清了清嗓子,“你认真的?”

“我是说,”林在范试着挽回一部分自己的说法,“我是说,现在有了珍荣和谦米,我非常幸福。想想看,你的朋友,男朋友——他们也让你的生活变得幸福,不是吗?”

有谦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当他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轻且低沉。

“你觉得有些人生来就注定不幸吗?”

林在范知道这个问题他可以回答得很好。

“不,”他坚定地说,“听着,有谦,我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如果你怀有那样的想法,事情只会变得更糟。只要你还没有置身事外,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做出些改变。”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指了指自己,“你看,我...我得到了别人的帮助,事情出现了转机,我再也不用怀着恐惧、担忧着我自己和我母亲的安危睡觉了。后来我上了大学,遇到珍荣,我们收养了谦米,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他郑重地看着有谦的眼睛,“只要你想,有谦,你就能做些什么。”

有谦眼角聚起细小的纹路,让林在范莫名其妙地想起珍荣笑起来时眼角的褶子;然而此刻有谦看起来是难过还是快乐,林在范也说不上来。少年脸上的表情仿佛又喜又悲,但有些更沉郁冷静的东西凝结在他的微笑后面:好像他刚刚做了什么决定,没有任何事能动摇他。

“谢谢。”

“我觉得你为我们做的更多。”林在范微笑着,尽力掩藏他被金有谦奇怪的神情引起的不安,一只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说真的,我想你的家人应该为你而骄傲。”

他的话似乎减轻了有谦眼神里的阴郁。少年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些笑容,“真的?”

“真的。我觉得任何父母能把你这样好的孩子养大,都不会后悔的。”看到少年眼里的满足,林在范稍微放心了些,“我现在得去上班了,可能下班回来之前来不及再见到你;但随时欢迎你来,好吗?抽时间回来和我们吃个饭之类的。你不来的话,珍荣可能会非常生气。”他笑了,挥挥手告别,“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有谦恭敬地稍稍鞠了个躬。林在范转身向车站走去,一边看表检查时间。寒冷的空气钻进他的呼吸。

公交车转弯前,他瞥见了男孩最后一眼,独自坐在街灯下的长椅上,目送他的车逐渐开远。暖黄色的光线里,男孩的身影也越来越小。林在范不禁再次回想,他刚刚都说了什么啊。

*

接下去的一整天林在范都昏昏沉沉,用过的纸巾堆了一桌子,浑身直打寒战,直到姜永晛发现了他的状况、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如果不是娜琏在午饭时间提起,他差点就忘了下午还要开会的事情。到了五点快下班的时间,他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痛苦地吸气。

“Shit, 兄弟,你就快回家吧。”永晛越过隔间探查他的情况,半是好笑半是担忧,“你看起来快死了。”

“哥就直接回家吧,”定延的声音从他隔壁的工位传来,公正地评判,“不然下次见面的时候珍荣儿怕不是要剥了我们的皮。”

“可不是嘛,”朴再兴心有余悸,估计是回想起上次林在范带着珍荣和谦米一起参加公司的BBQ活动时、他乱开玩笑地给了小男孩啤酒的事情。他最后在锦鲤池里深刻地反省了自己的错误。“需要我把你捎回家吗?这样的话,可能珍荣就不会再把我的圣诞礼物退回来了。”

“我看没什么希望,不过谢了。”林在范的脸埋在蜂蜜柠檬茶(不是珍荣泡的)里,“太感谢了。”

*

林在范一路打着喷嚏回到家,朴珍荣立刻喋喋不休地抱怨他就不应该带病去上班,推他进浴室洗热水澡,保证他洗完出来饭就做好了;大惊小怪的反应让他心里暖洋洋的。

他洗完澡出来时发现两个叫有谦的孩子都不在客厅里,他有点惊讶,但什么也没问。他太累了,支撑着吃完了珍荣端上来的晚饭,就被拖上床休息。

“明明知道自己要生病了,早上还非要去上班。”朴珍荣不满地责备着,把他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林在范咕咕哝哝地道歉,温顺地任由珍荣为他掖被子。“病好之前什么不能做,明天上班的事也别想了。如果严重了,明天非去看医生不可。”

“唔哼哼。”林在范虚弱地抗议,半边脸埋在枕头里。但珍荣的眼神说明,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不过看医生这件事,又让他想起来...

“Shit,我们的车。”他哑着声音说,沮丧地揉着眼睛,“原来说今天晚上要去俊昊哥的店里取车的。”

“我去就好了,”珍荣坚定地说,“反正我也要出去买点东西。有谦在他房间里休息,他今天也有点不舒服——为什么你们总是要同时生病?我真是理解不了。现在睡觉,好吗?一切有我呢。”

珍荣站起身,关掉了灯。林在范耷拉着眼皮,透过走廊投进来的灯光,隐隐看见珍荣又回过头看了他一次、以及他唇边微笑的轮廓。

他想说我爱你,或者谢谢你,但铺天盖地的疲惫席卷而来,他的大脑和嘴都失去了知觉。门关上了。林在范躺在黑暗里,慢慢陷入睡眠之前,他提醒自己珍荣回来时,要记得告诉他。



------TBC------

这章翻得格外累。虚无缥缈、不合逻辑的梦境相当难以解读。

父子哲学讨论完毕。下章谦斑上线。真相大白。特别、特别长。慢慢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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