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比安卡

行走世间都是妖怪。

[授权翻译]时间悖论 The Grandfather Paradox - 第1章

试营业。

伉俪。金有谦中心。子役谦有。家庭设定有。打谦笔tag是尊重原作意愿。宜嘉斑家庭设定出场有。

序章及授权信息

原作者:symmetrophobic

原帖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5071750/chapters/11662966

翻译:比安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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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林在范回家时正赶上倾盆大雨。

他手忙脚乱地拎着雨伞,提着朴珍荣让他去几个街区外的杂货店取回来的购物袋,同时试图保护他的背包不被打湿。这个包里装着下午会议后打印出来的演示图表,弄糊了一张,他今年内就别想着升职了。他现在的工资只比养家糊口富余一些,明年开始又要添一项教育支出,他还是别冒这个险的好。

橘黄与白色的街灯在厚重的雨幕中闪烁。林在范匆匆检查了一下袋子里的麦片和肥皂,朝着他们的公寓楼快步走去。他感觉到自己脚上这双鞋已经湿透了,袜子也是。他想尽快回家。任何人想在这种天气里待在外面都是疯了。

他转过街角,一下停住了,差点踩在水坑里。说实话整条人行道都是个水坑了。但显然,还是有人想待在外面的。

他们的公寓楼前有一片破败的草坪,有人试图改善这个穷酸的居民区的绿化环境,因而做了这个英勇但不怎么有效的尝试。草坪上毫无章法地建了几条长椅,布满了涂鸦和孩子们滑板撞击的划痕。现在这里整个被淹了,每次下雨都是。但对于正低着头坐在中间那条长椅上的那个男孩来说,这显然不是个问题。路灯照亮了他被雨水打湿的深色发梢和耸起的背,看起来十分萧索。

林在范犹豫了一下。天色很晚了。这个时间不是没有青少年在外面玩,但他不相信任何人会愿意这样静坐在瓢泼大雨中。他不知道这个男孩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或者,他转念一想,有没有家。

他心怀忧虑地往前走了几步。这个男孩看起来十六七岁,不像是混帮派的。林在范慢吞吞地停下脚步,想着他有没有可能在耍什么花招。他几乎要转身走了,但稍微设想了一下如果朴珍荣发现他他只顾自己安危而把一个男孩扔在大雨里不管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他还是没走。

我真应该少给自己找麻烦。林在范叹了口气,小心地提着杂货袋子,走向男孩。

“喂,”他努力让自己的音量盖过雷雨声传到人行道另一头,“那个孩子!”

男孩动了动,眨掉眼里的雨水。他们的目光相遇了,林在范没由来地放下心。这个孩子的眼神相当清澈,即便光线很暗,也向他传递着一种熟悉感和安心。

“不好意思?”男孩犹豫着开口,好像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是个定时炸弹。林在范摇摇头。

“你不应该回家吗?”他问,希望男孩能听明白他的意思,尽管现在狂风大作,“你不是打算一整晚都淋在雨里吧?”

男孩又停住了。紧张地移开视线,林在范很难听清他在小声嘀咕什么,“我在这里没有家,先生。”

真他妈叫他赶上了。

“噢,”林在范内心咒骂着自己多管闲事,现在怎么办?“听着,你至少需要个地方过夜吧?在这晃悠不安全。”

可能就是因为像他这样人才不安全的。万一你把一个贼领进家门怎么办,林在范?

这个男孩咬着下唇,垂着头,看起来非常凄惨,从头到脚都湿透了。林在范觉得自己动摇了,好像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似的。

“过来吧,你这么呆下去肯定要生病。”林在范朝男孩点点头。一阵妖风掠得他龇牙咧嘴。

男孩看起来终于投降了,淌过及踝深的泥水走过来,和林在范一起走进公寓楼。林在范收起雨伞,痛苦地意识到他的衣服和包都湿乎乎的。还好他下班之前用塑料文件夹把文件包起来了。不一定完全有效,但总比没有强。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男孩在走廊里,试图把衣服里的水拧出来,没什么用,因为怎么拧都还是有水滴滴答答流下去。借着大厅里的灯光,他看清了男孩的脸。之前以为是黑色的头发,其实是一种巧克力的棕色。两边各戴着黑色的耳钉。男孩站直时,林在范发现他比自己还高。湿透了的衣服紧紧贴着他,又能看出他十分瘦削,看起来像是几个星期没吃饱饭了。

也是这个时候,林在范注意到他眼下红肿,鼻子也红,不大可能只是因为冷,下颚挂着的水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雨水。他想问是否一切都好,又意识到这个问题着实没有意义。就算不好,也不是他该问的。他把视线转移到男孩紧紧搂在身前的那个深色邮差包上——他一直弯着腰就是怕它被雨水淋湿。

林在范把雨伞换到另一边,犹豫地伸出手,“我叫林在范,我和我丈夫跟儿子住在这里。”

“我叫有谦,先生。”男孩彬彬有礼,轻轻和他握了手。他们握手时,身上的水飞得到处都是。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林在范扬起一边眉毛,不光因为这个男孩在他提到朴珍荣以及他们的家庭构成时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更是因为——

“有谦?那真是个巧合。”他笑着和男孩一起走进电梯,“是个很特别的名字对吧?你姓什么?”

有谦又踌躇了一下,咕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

“金,”有谦清清喉咙,“金有谦。”

电梯到了三楼,金有谦帮林在范挡住门,跟在他身后,不安地回头看他留下的小水洼。

“你先等一下,”金有谦飞快地点点头。林在范开门,进屋,把杂货袋子和双肩包放在桌上,“珍荣儿?”

“哥,”珍荣从厨房里探出头,低头查看防滑垫是否还在原地时,额前的头发落在眼睛里,手里握着一卷保鲜膜,身上一件青绿色的毛衣,袖子卷到胳膊肘,“剩下的菜还有一些,我在想要不要...”

“额,嘿,珍荣,”林在范压低声音,朴珍荣凑近了些,满脸疑惑,“刚才楼下有一个孩子,淋在雨里,我...他说他的家不在这附近。”

“你把他带上来了,对吗?”珍荣飞快地问。林在范在内心翻了翻眼睛——当然了,如果他说他把有谦扔在楼下,珍荣可能会当场揍他一顿。

“对,他现在就在门外。”他叹了口气,“听着,我们对他一无所知,他可能并不是个善...”

“我的天,他湿透了,”朴珍荣从他身边挤过去,把金有谦从走廊里拉进来,焦灼地打量着他,“你外面呆了多久了?你可能感冒,也可能失温...哥帮我从浴室拿毛巾来好吗?”

“我也湿透了,你知道吧。”林在范哼哼着,但还是去取毛巾。朴珍荣在他身后笑了,那笑声很有旋律感,他也忍不住微笑。

“真可怜,估计你的自尊心也被冻僵了。”珍荣拿过一条毛巾,在金有谦头上胡乱包了个头巾的样子。金有谦看着他们互动,一脸好奇。

“这是我爱人,朴珍荣。”有谦微微鞠躬,依旧睁大眼注视着珍荣。“珍荣儿,你绝对不敢相信他叫什么名字。”

朴珍荣开口想说点什么,可能是继续抱怨金有谦淋得多湿,或者打算问他的名字,然而悄悄打开的卧室房门打断了他。林在范笑开了,马上张开手臂。

“Daddy?”这个小小的人之前搂着他的玩具汽车,好奇地朝外窥视,正摇摇晃晃走进客厅,盯着房间里的陌生人,扑向林在范的怀抱,“外面在下雨吗?你有带雨伞吗?”

“噢,现在不能拥抱,你会把他衣服弄湿的,我没法同时照顾三个肺炎病患。”朴珍荣把林在范张开准备拥抱小男孩的手臂打下去,“你刚刚说他叫什么名字?”

“关于那个,”林在范一只手搭住儿子的肩膀。小男孩现在也把全部注意力投向正在脚下制造一个小水洼的陌生人,“林有谦,”他指指小男孩,“来见见金有谦。他要在这里住一个晚上,至少等雨停了。有谦,”他转向少年,“这是我的儿子,但大家平时都叫他有谦米或者谦米。你们的名字倒不会太混乱。”

“有谦?”朴珍荣十分惊讶。“我很久没遇到叫这个名字的人了。以前高中和大学里倒是有几个。”他轻轻笑了一声,把另一条毛巾围在有谦肩上,“你的家人在哪里,有谦?”

让林在范有些吃惊的是,有谦似乎没有被这个问题困扰。他的目光只低沉了一瞬间,而后温顺地回答,“他们不在这里。”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说。林在范觉得他也没有立场追问,所以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珍荣把有谦赶去浴室,自言自语说不知道他能不能穿下林在范的旧衣服,准备去拿更多毛巾和干衣服。

“你也一样,”林在范打了个喷嚏,朴珍荣马上说,“不要说什么只是有点冷之类的话糊弄我,你胆敢继续站在这里,感冒也有你一个。”

“OK, OK,”他咕哝着,裹紧了毛巾,向主卧走去。朴珍荣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厨房。

他路过儿子的房间,看到小男孩又满脸好奇地看向浴室的方向。“嘿,谦米,”他揉揉儿子的头发,压低声音以免被朴珍荣听到,“让这个哥哥在这里住一晚免得他在外面冻出病来,你不介意吧?”

“嗯。” 有谦米是个真挚又安静的孩子,面部轮廓柔和,且总是神情谨慎。但可能是因为陌生人意外出现的缘故,他今晚似乎比平时更内敛。

“你觉得他怎么样?”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半跪下来,平视他的儿子。他应该早点来问问林有谦。段宜恩和王嘉尔来访时,评价说有谦的洞察力惊人地敏锐,就他这个年纪可以说是天赋异禀,像是某种第六感一样。他四岁那年生日的前两天,仅仅根据他偶然听到珍荣订蛋糕的通话,有谦就判断出他们在策划一个惊喜生日派对。林在范开车送他去王嘉尔和段宜恩家的路上,有谦一脸天真地问他们是不是正要去开派对的地方。

“你觉得他会是坏人吗?”

出乎意料的,有谦立刻摇头,“不是。他想做些好事。”

他的措辞让林在范忍俊不禁,更加确信他的决定没有错。“只要他不偷拿东西,或者把什么坏人放进来,我不在乎他做什么。是好事的话就当做意外的奖品了。”

有谦脸上的神情那么郑重其事,让他又想笑,又担忧。最初在他们领养他的福利院里,社工就把他描绘成一个严肃的孩子,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让林在范时常猜想,他脑海里是怎样的思绪让他看起来总是那么沉郁。

“数学练习题都做完了吗?”他有意换了个话题。有谦撅起嘴,终于重新露出原本六岁孩子该有的神情。林在范又笑了,给了男孩一个湿漉漉的拥抱,赶在朴珍荣跑出来河东狮吼之前急匆匆躲进了主卧。

*

“所以说,”朴珍荣说。林在范刚刚被强迫吃了维他命C和其他保健药品,现在正苦大仇深地小口嘬着一杯热腾腾的柠檬蜂蜜茶。他洗完澡出来时,朴珍荣刚把金有谦安顿在沙发上。他们的小公寓没有多余的客房。但少年满怀感激,一遍一遍感谢朴珍荣,说他不必做这些。林在范把小有谦(朴珍荣坚持这样区分他们两个)送上床睡觉后,他出来静静观察大的那个,裹在毯子里,就着昏暗的灯光,专注地用铅笔在一个破旧的日程本上写着什么。这本子之前可能装在那个被保护得很好的邮差包里。林在范的视线多流连了几秒,看到本子上有些反光的长方形、方形图案。可能是照片,冲洗出来贴在本子里。林在范纳闷他在写什么,但很快认定这不是他该知道的。

“所以说,”林在范鹦鹉学舌一般地重复,靠在流理台上,又喝了一口茶。他必须得承认,珍荣做的柠檬蜂蜜茶独一无二。

“你把他带上来,让我有点吃惊。”珍荣诚实地说,微笑着,“我本来以为你会说不值得让他给我们带来麻烦这种话。”

“我确实犹豫过,但他看起来像个好孩子。他的眼睛,什么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我也看见了。”珍荣听着林在范的描述,笑容无声地堆积。林在范报复性地用膝盖拱他,珍荣还是笑,“他身上有些地方让他看起来很...单纯,一眼看得到底,我也说不好。”

“谦米也不讨厌他。”林在范耸耸肩,“当然那也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完全放松警惕。我还是说不好他夜里会不会试图做点什么。”

“你也知道我们睡觉都很轻,谦米更甚。”珍荣嘲笑他,“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我们马上就会知道。更何况,”他把声音压低一点,瞄着客厅的方向。林在范一眼认出这是他忧虑时的神态。“我...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刚刚给他拿衣服和毛巾时,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林在范忘记了手里的茶杯,挑挑眉毛,示意他继续说。

“他...”珍荣踌躇着,努力寻找措辞,“他身上有伤,哥,到处都有伤。” 他大概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眉头紧皱,“我只是给他递东西,也没看清楚,但我确定他身上有淤青和割伤,好像有人把玻璃打碎在他背上...”他停住话头,显然不知道怎么切入这个话题,“你觉不觉得...他的家人...?”

“不管他有没有遭受家庭暴力,珍荣儿,那和我们无关。”林在范坚定地说。“我们只是暂时收留他一晚,仅此而已。他年纪足够大,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们没有权利,更没有义务刺探他。更何况我们都不知道他的伤口从哪里来的——可能是从家里,也有可能是在外面打架受伤的。”

朴珍荣泄气了,有点责备地望着他。但林在范没有退缩。他听过太多可怕的故事,在这个问题上他不能让步。

“如果只是你和我,我也不会太担心,但我们现在有谦米,我们承担不起风险。”他平静地陈述,摇晃杯里的茶。珍荣仍然气鼓鼓的。林在范叹了口气,“好,可以,我们明天看看情况再做判断。我只是希望你保持警惕,好吗?发生任何情况立即通知我。”

“OK.”珍荣明显开心了一些。林在范还有些关于自己家庭地位和话语权的抱怨,现在他只能嘀咕给茶杯听。珍荣凑过来,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亲吻。

“我爱你。”朴珍荣眼睛周围可爱地皱起来。柔软的双手像丝绸那样滑进林在范手指间。林在范融化了,放下杯子,端端正正地亲吻朴珍荣。

“我只是有点担心,好吗?”一阵沉默后,他贴着珍荣的双唇嘟嘟囔囔,眼睛半睁半阖,“我不知道没有你我要怎么办。”

珍荣笑了。声音轻柔,又像船锚那样栓住了林在范的灵魂。

“那么幸好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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