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比安卡

行走世间都是妖怪。

[授权翻译]Of douchebags and pretty boys -下

前篇

事实上朴珍荣确实再次见到了他。星期一早上那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再一次停在了他们的停车场里。但这次的情景与他设想的完全不同。


自从林在范用一颗糖证明自己不完全是个那么糟糕的人渣,在Bambam不遗余力的宣传下,他在某种意义上变成了孩子们口耳相传的一个都市传说。Bambam向所有人广播朴珍荣是如何“对一位开大车车的陌生人无缘无故地大喊大叫”,而那个陌生人“笑容很好看,还给了我糖,所以我很喜欢他”。有谦和一个名叫Lisa的小姑娘对这个“开着大车的漂亮男人”的故事尤为熟悉,一直相当仰慕,所以今天早上那辆车进入他们视线时,朴珍荣简直没法拦住他们不跑到外面去。


“他去工作了。”他们坐在沙发上读书时,朴珍荣这样告诉孩子们,拍拍他们的头。“也许我们下午会见到他。”


当天稍晚些时候,他们给孩子们换上室外活动服,领到小花园去。段宜恩和王嘉尔领着大部分的孩子堆了一座巨大的沙堡,朴珍荣坐在桌子边看顾着余下的。他面向着太阳闭上眼睛,享受他今天得来不易的喘口气的时间,直到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打断了短暂的悠闲。有人开始跑动,逐渐变得更混乱。他急忙睁开眼,林在范(王嘉尔坚持称呼他为土豪)闯入他的视野——他灵巧地从栅栏顶上一跃而过,那件无疑非常昂贵的藏青色衬衫撕裂在栅栏尖顶上。


朴珍荣整个人懵住,花了好几秒才搞清楚混乱的源头,以及林在范火烧眉毛似的翻进小花园的原因。当他终于看清时,他仿佛被人扼住了呼吸。院子里那座红色高大滑梯的梯子前,荣宰倒在地上,紧紧握着一边胳膊,急促而微弱地喘息着。


Oh shit.


朴珍荣拔腿向外跑,但林在范在他们所有人之前赶到崔荣宰身边,跪下来,小心把小男孩的头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就那么从上面摔下来的。”朴珍荣赶到时听到他这样说,段宜恩半跪在旁边。“你能做点什么吗?我觉得他现在有些呼吸过度。”林在范看起来束手无策。他们注视着剧烈抽泣的荣宰,心急如焚。朴珍荣也跪下来,温柔地抚弄荣宰的头发,轻声安慰男孩,引导他缓慢地换气,直到他激烈的嚎哭缓和成低低的泣音。


“明白。”段宜恩,一个永恒的冷静的灵魂。“我已经让Jackson把孩子们带回房间了,他正在联络荣宰的父母。”朴珍荣这才注意到那个无时无刻不叽叽喳喳的声音此刻令人不安地消失了。“但他一个人没法照料所有孩子。我们得有一个人留下来,另一个送荣宰去医院。他的胳膊看起来伤得很严重。希望我们能在医院见到他父母。”


朴珍荣说我来带他去。“我开车送你。”林在范说。


朴珍荣有些微妙地盯着这个与他相识了三天的人,其过程称不上愉快。林在范回瞪着他,黑色头发凌乱着,耳环缺了一只,衬衫袖子撕破了。

“怎么?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带着一个受伤的孩子开车去任何地方。我送你去,就这么决定了。上车。”


段宜恩一贯从善如流,在荣宰腿上安慰地捏了捏,转身回去了。

林在范在他的工作领域擅自独断专行,朴珍荣原本打算为此表示不满;更令人的生气的是,林在范眼下穿着一条沾满泥巴和草屑的白色牛仔裤,却依旧看起来非常完美。然而他必须承认,此刻有人陪同的感觉也很不错。

他轻柔地把荣宰从地上扶起来。男孩护住受伤的胳膊,因为疼痛而呻吟着。


“别害怕,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你妈妈在等着你,医生会照料你的...”他低声告诉男孩。林在范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打开车门,让他们一起坐在副驾座椅上。仅有五分钟的路程,他们不想浪费时间在儿童安全座椅上。


此前他对这辆车和正在驾驶它的人无不是怒目而视,此刻他坐在这辆车里,怀里揽着他的一个学生。而就像整个场面还不够怪异似的,随着林在范发动引擎,车载音响突然大声地播放起Girl on Fire,惊得他一跳。


林在范手忙脚乱地调低音量,尴尬地瞄了瞄忍不住笑起来的朴珍荣。


荣宰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他的微笑马上变成了担心。幸好荣宰的声音听上去恢复了些气力,“哥别把音乐关掉,我喜欢Alicia。”林在范点了点头,重新打开了音乐。


开始Nicki Minaj的Rap让气氛安静地有点尴尬,进入主歌部分后,荣宰小声地跟唱起来。第一小节结束时,朴珍荣确信他听到林在范破了两次音。荣宰咯咯咯地笑了。朴珍荣自己也跟着唱起来。他毫不自夸地说,他把rap部分唱得很好。林在范转头看他时,眼睛里带着惊喜,唇边挂着笑容。


他一点都没有陷入爱情的感觉。一点都没有。


                              ***

“谢谢你开车送我们来。”朴珍荣递给林在范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后者坐在幼儿园的厨房里,看起来分外违和。


“谢谢你的咖啡。”林在范朝坐在对面的朴珍荣假装举了举杯。


他们刚才在医院外又起了些争执。林在范坚持要陪他一同去见崔荣宰的母亲。但朴珍荣极其不希望让这位母亲看到他和一个仿佛刚从树林里钻出来的陌生人一起把她受伤的儿子送到医院,因而觉得他完全不能胜任这份工作。最后他妥协了,前提是林在范和他一起回到幼儿园喝杯”感谢”的咖啡。


“为了庆祝荣宰的胳膊只是稍微严重的扭伤这一事实,我觉得以前的事情都可以不计较了。如果你能解释你之前为什么一直偷停我的车位,我就既往不咎。” 朴珍荣手撑着头,调皮又害羞地微笑着。他花了一秒钟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调情。和一个他之前讨厌甚至冷嘲热讽的男人调情...打从他看到那张写着愚蠢的“2333”字条之后,他就没有什么讨厌的情绪了。那张字条本应是傲慢又轻佻,然而实际上读起来笨拙又可爱。和这个男人本身一样笨拙又可爱。

“所以你还在耿耿于怀吗!”林在范大笑起来,“我们不能聊点别的吗?比如你最喜欢的乐队这种。”

“The Arctic Monkeys”

“最喜欢的食物?”“只要不用我自己做的。”

“为什么选择这个职业?”“被你这样的混蛋骚扰。”

林在范又笑了,露出全部牙齿的那种。朴珍荣感受到一种奇怪的自豪,让他的脸颊微微发红。“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打算放过我了对吧?”

朴珍荣只是摇了摇头,微笑着,身体向前倾,直到他们的膝盖几乎在桌子下碰在一起。他搞不懂现在的状况,但他停不下来。

“呃,”林在范低声咕哝,也往前凑了凑,“第一次是因为我开会快要迟到了,所以没管什么标志,想着不管了,就近停了。之后相安无事,所以我就又停了一次。再后来的你就知道了。” 林在范眨眨眼,凑的更近,他们的膝盖现在真的贴在一起了。朴珍荣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穿一条破洞牛仔裤,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现在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能感觉到林在范隔着布料下膝盖的温度正贴合着他自己的。朴珍荣绝望地试图集中注意力,以免暴露他已经不能正常思考的事实。

“第三次,当然,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招人讨厌,也发现那块牌子并不是开玩笑的...”林在范的声音犹豫着渐渐低下去。朴珍荣截住话头。现在他们的腿在桌子下轻轻地交叠着。

“那之后为什么还要再回来?”

“大概是因为想看...看看你到底会不会真的把警察叫来。”林在范靠的太近了。朴珍荣能看见他露在衬衫领口外的皮肤正在变红。他知道林在范急忙改口之前想说的话是什么。他不再克制自己的冲动,径直凑到林在范面前,嘴唇覆盖住他脖子上一块变红的皮肤,感觉他的呼吸瞬间尖促起来。

这感觉太美妙了。林在范的皮肤柔软而温热。朴珍荣脑中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想象这样亲吻对方的全身。但他清楚地知道为时尚早。他的动作已经太快了。自从大学毕业,他所寻求的就不只是简单快速的肉体关系了。

所以他退回来。林在范的一只手和他的头发纠缠在一起,似乎不想让他离开。

“珍荣。”林在范慌乱地喘着气。桌子下他们的腿依旧交叠摩擦着。

朴珍荣一瞬间几乎后悔了。他不应该开始这一切,更不应该仅仅因为林在范皮肤的触感就不愿结束这一切。但当他回想这一周以来的辗转反侧,以及这个男人双手在他发间的感受,他对自己的挑逗又毫无悔意。

“对不起宝贝,我从来不和第一次约会的人接吻。”

                               ***

他已经三天没有见到林在范了。他一点都不为此心烦。一点都不。


段宜恩和王嘉尔得知事情经过后,毫不掩饰地、令人讨厌地大笑起来。此刻他们正坐在安静的花园里,守着圆形的大木头桌子。他的朋友们坚持要他今天早点来上班,用他们的话来说,“聊一聊”。不消说朴珍荣对这个活动有多少热情。


“那么,珍荣儿...”段宜恩轻柔的开场白。

“朴珍荣你如实招来!”王嘉尔嚷嚷起来。

“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喝了个咖啡。”

“我怎么觉得 ,‘我们喝了个咖啡’不过是你让 ‘我们酣畅淋漓地干了一炮’ 听起来更合适宜的一个修辞手法?”段宜恩的笑容现在看起来非常邪恶。

“不用遮遮掩掩的,孩子们都还没来。”王嘉尔冲他挤眉弄眼。那简直是朴珍荣一生的阴影。他把脸埋在手心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红。他从指缝里挤出声音,“我们稍微互撩了一下,行了吧?除此之外真的只喝了咖啡。”

“Emmmmm,行吧,”王嘉尔哼哼着。若有所思的沉默。

“但你确实想和这位很有钱的先生酣畅淋漓地干一炮对吧。”

“哦当然了。”朴珍荣此刻就像那天非比寻常的”喝咖啡”结束回到家后一样绝望。“他当然是个混球,但...有点笨拙的那种?可以说是迷人的那种笨拙,令人难以置信的那种。愚蠢的黑头发,愚蠢的耳钉,愚蠢的...眼睛。我只是...他还喜欢听Alicia Keys。我是说当然了,我当然想和他酣畅淋漓地干一炮,然后和他愚蠢地约会个成百上千次。”

王嘉尔再一次悲鸣着把脸埋进胳膊里。“Oh shit.” 段宜恩在他男朋友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

那个星期很快过去了。没有林在范出现的迹象,也没见到他那辆装腔作势的车。朴珍荣开始心灰意冷起来。他原本以为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也觉得自己发出了明确的讯号,不是单纯的调情,而确实是非常、非常想和林在范有进一步的发展,因此他一直期待林在范仍旧会和以前一样,光鲜亮丽地不请自来。


但他没有。朴珍荣的停车位一直空着。他每天早上看到那个空位,心里都要失望地狠狠下沉一下。他为此痛恨自己。


自然而然地,孩子们也迅速意识到他们的哥哥有点不对劲。这天早上荣宰、bambam和有谦一起玩着积木房子,珍荣走过来坐在旁边的地毯上,问他们在做什么。Bambam快速地解释了他们的游戏,说他扮演王嘉尔,拉过有谦来说他扮演他的男朋友,当然,就是段宜恩。


“我来扮演你!”荣宰兴奋地说,“但现在我非常伤心。”他做了个伤心的鬼脸。“哥看见了吗?”

“看见了,”珍荣笑了,好奇地追问,“你为什么伤心?”

“因为在范哥很久没来这里了。”

朴珍荣努力不让他的心情表现在脸上。但他倒并不惊讶。自从两周前突然出现,林在范已经成了幼儿园孩子们之间最热门的谈资。和他们的老师对峙,送糖给孩子们吃,还救了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命,给孩子们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朴珍荣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思路发散得这样快。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荣宰在一边大叫起来。


“在范哥!”小男孩兴奋地喊。朴珍荣从活动室的窗户望出去,看见了林在范,他怨愤、渴求和惦念的主角,正以一副所有者的姿态跨过停车场走来。

朴珍荣正要出门,林在范已经走进花园来,他们在大门前撞见,隔着一段尴尬的距离站定。朴珍荣无法自制地打量着这个现在已经非常熟悉的人,白衬衫黑西装裤的搭配,和他冲出大门摆平事态但一切开始乱套的那天一模一样。

“你去哪里了?”他需要知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声音里指责的意味,脸色刷白。棒极了,他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白痴。“你...你的车去哪了?”也许这个更蠢的问题能转移林在范的注意力,好让他之前的问话听起来不那么咄咄逼人。

“呃,公司车库里。我觉得你不太想在这里看见它。”林在范开朗地微笑着,手插在口袋里,显然心情很好。朴珍荣并不想知道原因。

“那倒是没错,但我...”

“珍荣,你先听我说,”林在范突然打断了他,温暖的手握住他的手臂。老天爷。之前那个傲慢的混蛋,突然变成了面前这个迷人、性感又有点笨拙的男人?

“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来上班,原本准备把这个留下就走,但现在能见到你我还是非常高兴。”

朴珍荣的心脏疯狂地鼓动起来。林在范的手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去,拉过他的手,和他十指交缠。他探究地望向那双深色的眼睛,看到面前人的脖子又可爱地一块一块变红了。他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嘴唇似乎可以感受到林在范的体温,让他全身发热。他完全沉浸在回忆里,这才意识到林在范在他掌心里塞了张卡片。他把卡片举起来,疑惑地看了看,又看向林在范——而他正微笑着、鼓励地点头。

和以前一样,这张名片的背面用微微洇开的黑色墨水写着一段留言。开头是一个地址。紧接着——

「今晚8点,你愿意来吗。我会下厨做点你喜欢的食物。

爱你的狗饼干

P.S: 之所以故意捣乱,是想再一次见到你。」

在最后一句话的结尾,林在范画了一个难以辨认的心形。朴珍荣在幼儿园工作了三年,这是他见过最糟糕的图案。

他心里涌上一阵强烈的感情,像一道电流从头到脚。他抬头望着林在范此刻变得有些焦灼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可以吻你吗?”他们的手还勾在一起。他把林在范朝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些。

“但...你之前说?”林在范一边抗议着,一边把手挣脱出来,捧住朴珍荣的脸颊,手指托着他的后脑,与他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骗你的。”朴珍荣坏笑起来,呼吸轻颤着。像他从第一天就开始幻想的那样,握住林在范的腰。林在范把他拉得更近。收到鼓励的信号,他们的嘴唇终于紧贴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林在范摩挲着他的脸颊,嘴唇侵略性地挤压他的,用舌尖试探着。他放松下来,任由林在范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在他口腔内探索。他满足地叹息,搂紧了林在范的腰,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索求的姿态。林在范回应以喉咙里低声的咆哮。然后场面变得难以控制,与此同时又让他渴求更多。

直到王嘉尔的大嗓门打破了逐渐升高的温度。

“珍荣儿,你还是想让他接下来的一年都滚不到床单吗?” 王嘉尔嬉皮笑脸地站在门口。段宜恩紧贴在他身边,疯狂地咯咯笑着。他们身后是整个幼儿园大大小小的孩子,从两人之间震惊地窥视着。

朴珍荣知道他难逃此劫,但他不在乎。

他转身重新面对林在范。林在范挑起一边眉毛,挑衅地看着他。

他们的第二个吻和第一个一样美妙。


--------END--------


评论(11)
热度(80)

© 山里的比安卡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