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比安卡

行走世间都是妖怪。

[授权翻译]Of douchebags and pretty boys -上

原作者:schoetheisrealaf

原帖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8158930

授权记录:

翻译:比安卡

(我尽量避免太过强烈的翻译腔。但因为语法结构的关系,和原产的中文还是有些差距。果然信达雅里头,雅是最难的)

--------正文--------

真他妈难以置信。朴珍荣想。


又来了。那辆闪闪发亮的,仿佛从头到尾都写着“我的月薪都高过你大学贷款”的,黑色的梅赛德斯奔驰,上周连续两天停在朴珍荣的车位上。他的,车位。而且也不是他常年在那停车就擅自圈地,不是的,确确实实只有他一个人有权把车停在那个位置。因为这是他工作的幼儿园的停车场。这是间很小的幼儿园,夹在这个城市高楼林立的金融区中间。每天早上,那些急匆匆的父母把他们还没睡醒的孩子送过来,送到朴珍荣和他另外两位同事手中,尽管段宜恩和王嘉尔作为一对情侣,有时让人简直无法忍受。朴珍荣会花上一天的时间照料这些孩子,或者注视着他们兼做游乐场的小花园外面来来往往的豪华轿车,那些属于堕落的有钱人们的豪华轿车。

——就好比上周至少两次停在他专用的工作车位上的这辆。


我真应该用这把钥匙在那辆亮闪闪的车上友好地留个言。他一边推开幼儿园的门一边想。为了不让那群富有冒险精神的孩子自己溜出去,这扇大门格外沉重。他们是间不大的公立幼儿园,也在停车场上贴了 “员工专用”的标志,而且那个标志不能更他妈明显了。和一个幼儿园老师抢车位,这人别不是个反社会?什么样的混蛋能干出这种事来?


“哪个狗饼(zai)干(zi)做得出这种事?”朴珍荣嚷嚷着走进了公共休息室。段宜恩和王嘉尔通常会早早过来准备迎接孩子们,以及那些显然没能好好规划生活的家长们。相应的,朴珍荣就晚些下班,做些清扫和收尾工作。可能就是因为他的上班时间比这对梦幻情侣晚,才导致只有他总被人粗暴地抢走车位。

等他带着怒气和从厨房拿的咖啡回到公共休息室时,朴珍荣发现12个孩子困惑地看着他,旁边还有两个正在憋笑的成年人。段宜恩和王嘉尔已经把孩子们聚成了一组坐在地板上,准备玩玩游戏唱唱歌了。


“这回我得和他当面对峙,没有下次了!”他喘着气,依旧怒气冲冲。


金有谦突然出声。他是这里最小的孩子,对他这个年纪来说他有点太高了,额前的刘海儿总是挡住他的脸,鼻子有点大,脸颊圆鼓鼓的,毋庸置疑他看起来非常可爱。“为什么哥的头发看起来这么奇怪?”金有谦才四岁,但在取笑年纪大的哥哥这方面已然天赋异禀。


段宜恩和王嘉尔交换了个眼神,朴珍荣意识到之前,已经被段宜恩带回了厨房。他看着他的朋友重新给他倒了一杯咖啡。大厅里又喧哗了起来。王嘉尔尖声的大笑比所有孩子加在一起还响。段宜恩轻轻笑了。


朴珍荣坐下来,镇静地喝着他的咖啡,感觉自己的怒气渐渐平息,原先的山林大火烧到只剩下奄奄一息的火苗。


“狗饼干,嗯?” 段宜恩笑嘻嘻地打破了沉默。朴珍荣恨他,真的。 

“哦段宜恩你可闭嘴吧。在孩子们面前又不能爆粗口。重点是它不带性别色彩,毕竟我也不知道那混蛋是男是女。”

“要是一直占着你的车位不走,是男是女也都无所谓。这人应该总是刚好在孩子们吃早饭的时间过来,不然我和Jackson至少会看到他...”


尽管朴珍荣感激段宜恩对他的困境做出了如此深刻的推理,他也知道坐在这里空想没什么意义。他得做点什么,就现在。


“Mark,给我拿下笔和纸。”

                    ***

段宜恩给他拿了支浅蓝色的蜡笔,纸的正面是他们上次发给家长的信。但即便如此,朴珍荣想,他给那个混蛋激烈而郑重的留言也不会因此而打半点折扣。

就像法国的革命青年走向街垒那样,朴珍荣迈向了那辆奔驰。他正想抬起雨刷器固定那张纸,突然背后一凉,一个低沉而流畅的声音从他右后方传来。 


“你在我的车上做什么?” 朴珍荣感受到了一道愤怒的视线穿过他的太阳穴。他捏着纸条,慢慢地转过身。这个两周来惹他不爽的混蛋无疑是个男性。他等这一刻很久了。再这样巧合的情况下狭路相逢也算是走运,总好过永远也遇不......


然而当他看清他面对的这个人时,就像孩子们的玩具车撞在墙上那样突然和迅速——他所有关于报复和正义的想法就那么消失了。


这人穿了件白色的衬衫,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线条;合体的长裤和他那辆车一样是优雅的黑色,显得身形颀长。朴珍荣的视线忍不住向下移动到对方腰带附近,打量他紧窄的腰线,想着把手环上去会是什么感觉。而糟糕的是,这还不是全部。他抬起眼睛,发现这个陌生人的脸孔极其英俊,黑发在前额优雅地分开两侧,耳朵上一排耳钉在城市的阳光下反射着光芒。他感觉自己握在手里的纸片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没错。无疑是个男性。


朴珍荣这辈子不是第一次痛恨自己身为一个基佬沉迷男色无法自拔的弱点,尤其当面对裹在西装里的好看男人时。他注视着这个陌生人弯腰捡起地上那张纸条,不情愿地欣赏着他此时显现出的肌肉线条。


“亲爱的狗饼干,”陌生人扬起一边眉毛——形状完美的眉毛,然而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读。“虽然告示牌清晰地说明了这是工作人员专用的停车位,但鉴于你似乎无法理解它的内容,我愿意好心地再次解释给你听:如果你不是个当牛做马服务社会的公立机构从业人员、工作超时又没钱赚,那你就不能把车停在这里,所以趁早滚蛋。


除此之外,祝你有个美好的一天。


P.S: 希望你接下来的一年都滚不到床单。”


陌生人从纸条上慢慢抬起头。那双深色的眼睛融合了朴珍荣最糟糕的噩梦和最旖旎的绮念——他努力不去看,将注意力转移到那张纸的背面,用五颜六色的字体写着 “万圣节快乐”。老天爷。王嘉尔的排版没救了。


“那么,甜心宝贝,看来可是有人花了不少功夫在这上面。”这个陌生人露出了一个相当性感的笑容。但幸好,他居高临下的态度让朴珍荣清醒过来,重新燃起了怒火。他努力撑起肩膀,挺直了腰背(然后他惊奇地发现他比这个帅气的陌生男人还要高一点点),尽全力开始了他的控诉。 

“首先,别叫我甜心宝贝,那让你听起来像个蠢货。其次,你也许能坑蒙拐骗地赚很多钱,所以有了你拥有这个城市的幻觉。但你猜怎么着,有些江湖规矩就算是你也得老实遵守。这是这间幼儿园的停车场,显然你不在这里工作,因为你大概从小就缺乏基本的的社交技能。这么长时间以来,你闯进这里、偷偷占用我的停车位。你还有什么能为自己辩护的?”


朴珍荣终于完成了他的演说,停下来喘着气,不禁稍微有些自豪。他觉得自己搞定了局面,这个蠢货马上就要承认自己的失败,并且再也不会回到这里风骚地走位了。然而当他把视线转回他面前这张异常英俊的脸时,他意识到他甚至没能取得他的对手全部的注意力:这个男人似乎正注视着他左后方的某处。朴珍荣觉得被冒犯了,大声地清了清嗓子。


“嗯?”男人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到朴珍荣身上来。朴珍荣没有觉得他很可爱。绝对没有。


“哦,我还有什么能为自己辩护的?呃,也许你应该回去看看...” 他抬起一条线条有力的手臂指向朴珍荣身后幼儿园的方向,向落地窗里望去。“...以防一个可爱的小崽子真的用粉色的光剑捅死那个高个子。”


朴珍荣飞快地转过身去,刚好看到最淘气的那个叫Bambam的小孩,正在用塑料制的玩具敲打金有谦的头。高个儿的男孩抵抗得不是很认真,两个人都疯狂地咯咯笑着。当然,段宜恩和王嘉尔不知道去了哪。朴珍荣冲回房间,听见外面梅赛德斯的引擎声消失在背景音里。


“这事儿还没完!”他回头补上一句怒吼。                                             

                  ***

星期三是朴珍荣轮休。所以他提前给了段宜恩另一张便条,如果那辆“我是那高贵的1%”的车子胆敢再开过来,就让他再贴一回。这次的便条里,朴珍荣宣称他会报警,以此威胁,除此之外还加入了一些更丰富多彩的羞辱,并把不能滚床单的诅咒延长到了两年。


会有效果吧?毕竟大多数人不喜欢执法人员的参与。他盘算着。


但他盘算不到的是,星期四早上他回到幼儿园、和其他两个人一起坐在绘画桌边看护孩子们日常唱歌和游戏时,段宜恩向他怀里扔了一张挺括的白色名片。朴珍荣谨慎地捡起来。名片上用简洁的黑色字体写着:

林在范

投资与商业顾问


所以这就是那个混蛋的名字了。朴珍荣故意不去看他的电话和其他联系方式,把名片翻到背面,找到了一条更具个人色彩的留言。黑色墨水稍微有点洇开了。


「经历了你第一次失败的尝试和我们面对面的交流后,我简直不敢相信你还能继续用纸条沟通。事实上,我有点想再见你一次,像你这样的漂亮男孩儿。真是残念...看来我不得不回来了kkk


P.S: 报警?我赌你不敢」


朴珍荣羞耻地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发烫。被称作漂亮男孩儿。而这个人毫无疑问地非常迷人, 而且还......几次偷走了他该死的停车位并暗示他要继续这么做。


而他还是个投资顾问...妈的。朴珍荣觉得自己没救了。


“你听着,我不知道你和这位很有钱的先生在玩什么前戏,但我肯定,如果这个人在一句话里同时用了残念和2333,那他一定是个卢瑟。”王嘉尔总能适时地发表他少儿不宜的评论。段宜恩急忙试图转移荣宰的注意力。后者是幼儿园里最可爱的学前儿童之一,此时正坐在段宜恩怀里画画。


朴珍荣转向王嘉尔,一半感激一半尴尬。“Jackson,我觉得在孩子们面前讨论这个话题不太合适。”


“珍荣,我觉得没有比现在谈论这个更好的时机了。你知道你刚才就像甜菜根那么红吗?”认识王嘉尔之前,朴珍荣一直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种喜欢像个青少年一样起哄的24岁男青年。事实证明他错了。


“仔细想想,我是唯一一个没见过这位神秘嘉宾的人,还真有点失望。你和他见面是在星期二,而Mark昨天看见他把那张装模作样的名片放进我们的信箱里。” 王嘉尔冲着朴珍荣展示了他标志性的噘嘴,之后把头转向段宜恩。段宜恩之前一直戳他的肋骨尝试获得关注,现在正在越过荣宰的头顶,疑似用唇语比划“超性感”这种话。


朴珍荣哧了一声。“你才不失望呢”。


段宜恩一边帮荣宰加工那张黄色和红色小鸟的画,一边技巧性地、盛气凌人地扬起了一边眉毛。


“好吧我也承认。他...但他肯定不是友军。看看他那辆车吧!”


他们同时审视起那辆宽大的梅赛德斯,此刻正傲慢地停在“员工专用”的告示牌下,和段宜恩蓝色的起亚以及王嘉尔老旧的大众并排停放着,形成一个有点滑稽的对比。


“想一下,Markiepooh,如果你搬来和我住,我们可以一起开车来上班,问题就解决了。”王嘉尔思索着。


“嘎嘎,”段宜恩满怀爱意地注视着他的男朋友,“在你把那堆一模一样的写着Wang的黑色棒球帽扔出去之前,没门。”对朴珍荣,“不好意思。”


“没事。”


                   ***

那天稍晚些时候,朴珍荣把Bambam举起来抱在怀里,穿过走廊去游戏室。他们刚刚和有谦告了别。每次金有谦先一步回家,没人留下陪Bambam调皮捣蛋时,Bambam都显得很失落。这两个小孩最初每天都要打一架,现今如胶似漆的场面在朴珍荣看来格外可爱。啊,那段时间真是噩梦。


“所以斑米,你想不想...”他被打断了,因为他看向窗外,瞄见那个可爱的梅赛德斯车主走进了停车场。


自从发现那个入侵者实际上像个行走的白日梦那样迷人,他的怒气更盛、整个冲昏了头脑。他迈过几道沉重的大门,冲出园区,然而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以为这事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吗你他...喵的。”朴珍荣急刹车,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把Bambam一起带了出来。


“哥打算做什么?”Bambam疑惑地问,又大又黑的眼睛注视着他,靠在他脖颈间。


“是啊甜心宝贝,你打算做什么?”这个人,林在范,在他面前停下来,看起来像个刚偷到奶油的猫。他今天换了灰粽色的裤子,白衬衫上有黑色的点状印花。朴珍荣突然觉得自己满是蜡笔印的灰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有点不合时宜。更别提他脚上穿的是宜嘉二人送给他做生日礼物的绿色洞洞鞋。真棒。


叹了口气,朴珍荣告诉Bambam再坚持一会儿。小孩意外地非常听话,安静地开始玩朴珍荣离他最近的一撮头发,把它拨过来拨过去。朴珍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强硬,或者更聪明?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非常生气,想把林在范赶出去。或者请他喝杯咖啡。怎么都行。


“我叫朴珍荣,不叫甜心宝贝或者无论什么鬼。我警告过你我会报警...”但很快就被林在范打断了——他看着朴珍荣的刘海被Bambam弄得乱七八糟,似乎正忍住不笑。


“但这里没有警笛也没有蓝色的车灯...你总是这样言而无信吗,珍荣?”


“不,但我倾向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从那两片很有诱惑力的薄唇间听到自己名字,朴珍荣祈祷自己的脸红得没有太明显。与此同时他更生气了。他恨这个局面。 “我不想让人看见幼儿园门前听着警车,也不想听见之后的谣言。你看起来像个聪明的人,所以少来用这些中学生的狗...鬼把戏来烦我,到别处刷存在感去。”


他把刘海往后拨,但立刻又被Bambam弄乱了。但他依旧努力在林在范面前表现得像个立派的大人,好让后者严肃地对待整件事。“你们公司没有车库这种东西吗?”


“有是有,但停到公司车库要多花上五分钟。”林在范简短地回答。朴珍荣,一个优秀的幼师,穿着他绿色的洞洞鞋,终于完全爆发了——他第一次在林在范脸上见到了类似惊讶的神情。


“五分钟?你说五分钟?就因为你这个狗饼干占了我免费的员工停车位,我每天要从共用停车场步行十、分、钟到这里,还要为此付钱。我再说一次,这是这间幼儿园的领地!你放着公司车库不用,非要来这里,还胆敢狡辩。你猜怎么着?” 朴珍荣从没当面和人吵得这么凶,但此刻他真想喷他一脸盐汽水——棱角分明的脸。感受到Bambam在他怀里僵硬地一动不动,他才没有做出更过激的行为。


“斑米,捂上耳朵。”他抱着这个4岁的孩子,威胁性地朝林在范靠近了一步。有一瞬间他觉得林在范的脸看起来害羞了一秒,差点让他失去了斗志。但好在很快,当他凑得更近时,林在范那副傲慢的神情又回来了。朴珍荣准备进攻。
“你猜怎么着?至少我在奉献社会。你这个肮脏的资本家。猪。”这些辱骂低声得像耳语,那瞬间听起来诡异地亲密。当他们对视时,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林在范突然动作,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朴珍荣向后一跳,猛地后撤,“这里还有一个孩子!”他大喊。


林在范看起来非常迷惑。他把手伸出来,掌心放着一颗红色透明包装的糖。上帝啊。


“我...”朴珍荣脸色发白,毫无气势。

“我...”林在范满脸通红,同样毫无气势。


“那是糖吗?”Bambam开心地出声,几分钟来第一次表现出他的存在。两个成年人猛然清醒过来,朴珍荣清了清喉咙,嘟囔着抱歉。林在范嘲笑地挑了挑眉毛,转向Bambam。


“确实是糖,年轻人。而且是樱桃口味的。我不喜欢樱桃,但秘书每天把它和咖啡一起送来。这是给你的奖励,奖励你在你哥哥身边的表现非常好。你觉得呢,珍荣?”


朴珍荣把这问话当成请求许可,快速点了点头。林在范剥开糖纸,递给了雀跃的Bambam。Bambam立刻放进了嘴里。但即便是在这个情况下,朴珍荣也不会让他忘了该有的礼貌。


“应该说......?”他漫不经心地小声说,眼睛盯着另一个人,那位面色冰冷的傲慢的银行家/无耻的小偷,正愉悦地注视着Bambam。

“哦对了!”Bambam快乐地叫喊,“谢谢哥哥!非常好吃。”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出乎朴珍荣的意料。听到Bambam兴奋的回应,林在范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可思议地光芒四射,差不多露出了所有牙齿。那个笑容太过好看和真挚,充满喜悦,朴珍荣一瞬间觉得无法呼吸。食色性也,人之常情嘛。他一直都喜欢能和小孩子相处得来的男人。


“不用谢。” 林在范说。轻轻拨弄着Bambam的头发。他的手离朴珍荣左边脸颊很近,那感觉格外强烈。


我完蛋了。他看着林在范的车开远了。想着不知是否还能再见到他,心里竟有一点小小的感伤。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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